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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分析应对全球经济面临的风险 ——全球经济展望与经济风险形势分析研讨会观点综述

发布日期:2018-05-10 点击次数: 字体:

2018年第14期(总第592期)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         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2018年2月5日,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和世界银行在京共同举办“全球经济展望和经济风险形势”研讨会。来自世界银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财政部,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国家统计局、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等机构的知名专家参会研讨,七位专家作了发言,会议在全球经济形势分析的基础上,对主要的风险因素进行了探讨,特别是对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结构性改革、逆全球化以及中美贸易纠纷等问题对全球经济带来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如何认识风险,如何防范及化解风险进行了探讨交流。现将主要观点综述如下。


一、未来全球经济的风险形势依然严峻

全球经济的风险点可能来自货币政策回归常态导致的波动与风险、宏观经济政策选择、结构性改革,还有逆全球化等问题。

(一)货币政策回归常态导致的波动与风险

从全球来看,一些风险不容忽视。2018年将是全球产出缺口的第一年,紧缩的压力传导至实体经济,加上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可能产生的金融风险不容忽视。风险溢价、股票价格、市盈率指标达到历史高点。资产水平全球范围内估值过高,突然进行风险的调整可能会导致巨大的波动性,会极大的增强风险。主要经济体的货币政策先后开启正常化进程,美国加息缩表,欧洲缩减购债的规模,英国加息,货币政策分化的不良影响、全球的流动性拐点出现带来泡沫的破裂以及流动差异性引发汇率震荡。同时,需要警惕资金的跨境异常流动和发达国家加息减税推升全球的债务水平。

尽管中国在防风险,促稳定,制度改革等方面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房地产调控措施显现成效,但一线、二线热点城市房价上涨的压力和冲动依然存在。金融风险隐患并没有完全消除,企业杠杆率居高难下,居民杠杆率上升很快,房地产市场的高度金融化,隐性债务风险增加。尽管中国的债务水平总体可控,但地方政府通过PPP,政府购买服务,融资平台等违规举债带来的隐性风险值得重视。

(二)扩张性财政政策可能产生风险

2017年全球主要经济体都采取偏扩张的财政政策,如美国、英国及日本减税的方案或扩大减税力度,中国也实施了积极的财政政策,这些政策可能产生财政不可持续、经济过热等风险。IMF相关报告显示,2017年全球赤字率约为3.39%,主要国家财政空间均有所改善,但在实际财政空间方面或不如数据所显示的乐观。如特朗普减税方案,即便将经济增长带来的税收收入增加考虑在内,未来征税所带来的财政负担也可能造成后续风险。近期,纽约联储主席杜德利公开预警,指出美国税改以及特朗普经济政策可能对美国和世界经济带来过热风险,甚至增加美国经济硬着陆风险。

(三)全球的结构性改革过于缓慢

风险点还来源于全球的结构性改革。全球结构性改革过于缓慢,中长期全球经济面临劳动生产率和潜在产出等方面的问题。目前发达经济体的实际产出已接近或明显高于潜在水平,但更应关注处于低位的或者比较低位的全球劳动生产率和潜在的产出水平。要依据2016年中国作为G20主席国在国际社会的协同努力下形成的关于全球结构性改革的一揽子举措,其中包括九大优先领域和48个项目指导原则,并需进一步利用仪表盘跟踪监测全球经济结构改革的进程,包括效率、潜力的观察。

(四)逆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

贸易方面,2017年全年贸易增速4.7%左右,明显高于经济增速,形势与过去五年截然不同。但是,贸易保护主义、逆全球化思潮有所抬头,现在以我为主、孤立主义、保护主义、内顾倾向较为突出,地缘政治风险和紧张关系仍然存在,这些都会影响到世界经济的复苏。

贸易限制措施的存量值得关注。以美国为代表的部分经济体对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立场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美国优先实际上是重商主义和逆全球化的态度。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采取了包括提高关税、数量限制、增加清关手续等不同形式的贸易限制措施。自2008年以来,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先后出台贸易限制措施,截至2016年10月中旬,一共实行了2978项贸易限制措施,并且贸易限制措施的取消过于缓慢,截至当前仅740项被取消,仍有2238项贸易限制措施存在。近两年尽管贸易限制措施数量有所下降,如2017年,全球特别是发达国家新实施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从400多条降到300多条,从增量上看是大幅度下降的,但贸易限制措施的存量仍然很大。 

(五)对中美贸易摩擦保持高度警惕 

中美关系是当今全球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两国合作得好、发展得好,全球经济都会从中受益;两国出现摩擦,包括贸易摩擦,不仅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全球经济也会受到影响。 

总体看,中美两国关系保持了比较稳定的态势。中美经济关系是一项混合着竞争与合作,对立与共赢的复杂工程,涉及面广,干扰项多。在特朗普政府内部主张对华施压的声音依然存在,这也是导致最近一年来中美经济关系时而出现波动和反复的主要原因。从我方角度看,基于两国经济的高度依赖和互补,依然可以通过加强交流以促进中美关系,特别是使中美经济关系和中美贸易关系持续改善。总而言之,在观察和思考未来全球经济时,中美关系、中美经贸关系等因素都必须重点考虑。 

也有专家指出,从刚刚过去的2017年看,贸易保护主义雷声大,雨点小。中国2017年遭遇到的贸易调查涉及21个国家, 共75起,比2016年减少了44起,总涉案金额是110亿美元,比前一年减少了33.4亿美元,降幅达到23%。从中美之间看,美国对中国的贸易调查涉及25亿美元,只占2017年全年总贸易额6000亿美元的0.4%。2018年特朗普政策中对华政策可能有大幅度的调整,贸易摩擦会加剧。对待这个问题,我们要高举自由贸易的旗帜,反对贸易保护主义,推动经济全球化,但同时,也不宜将贸易保护主义的影响过度解读,无限扩大,导致政策的过度反应。

二、认识风险需要有新思维

(一)从整体观的方法论认识和评估风险

风险尽管来自不同空间、不同地方、不同国别,但不是孤立事件,风险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叠加并形成系统性风险,风险本质是无界,要从整体观的方法论去认识和评估风险。系统性风险覆盖面广会引发公共风险,公共风险由政府去承担和应对。但是公共风险也可能由私人风险转化形成,这就涉及到风险承担责任的划分。如果没有明确责任划分,就会产生机会主义,私人防范化解风险的动机就会弱化或根本没有,甚至会去冒险,国企金融机构和僵尸企业就是例子。政府的责任意味着政府需要利用财政去为这些公共风险买单,公共风险可能转化为财政风险。

中国经济风险要从中国的国情和现有的体制去分析和判断,而不能以单一思维去看待风险,需要系统思维和互联思维。比如债务风险不是来自债务本身,更多来自债务资金的使用。不能仅仅基于债务的规模、债务的占比指标去控制风险,还要基于债务风险的管理。债务资金的筹措是融资,债务资金的使用是投资,筹资、融资是一个主体,而投资、使用又是另一个主体,主体属性的不同是债务与经济实现良性循环和控制债务风险的关键障碍。政府法定的公共责任和道义责任不同,政府有效地承担和履行公共责任的前提是区分法定的责任和道义的责任,这需要深入地研究。

(二)采用更合理的综合指标衡量风险

在衡量风险的指标选择上应采用综合指标。经济风险分析不能仅仅考虑经济增速指标,还要结合对金融风险、财政风险,社会风险、环境风险相互关联以及相互转化的判断。在全面衡量经济增长指标问题上,需要增加产品品质的维度,考虑因质量提升引起的消费者剩余增加,而这些在现行的GDP统计里是难以反映的。我们需要一台崭新的X光机来看待世界正在发生的和未来即将发生的变化。

)汇率衡量经济增长质量和经济风险的重要指标

中国经济需要重质量、挤泡沫、稳定利润的过程。前两项降风险,特别是降低地方债务风险;后一项能均衡分布利润,间接对防风险降杠杆有利。中国经济在经历调整后实际也是适当收缩了风险,进入一个高质量发展的阶段。评价中国经济质量可以采用汇率指标。反映经济增速的人均收入水平需要考虑汇率的实际影响,汇率很可能是评估我国经济增长质量和认识经济风险的重要指标,也是一个新的观察角度。

三、全面适宜的风险控制措施

(一)政策和改革相结合

控制风险一靠政策,二靠改革。政策只能应对眼前的风险,而真正要从根本上对潜在风险进行有效控制,还依赖于良好的体制机制,这需要改革。在政策的制定上,需要从整体来分析和判断中国的经济风险,并综合考虑风险的交织。当前中国的经济风险与金融风险、财政风险紧密相连,与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密切相关,物质资本又与金融相连,人力资本与公共服务相关联,又与财政直接关联。比如公共教育服务涉及到人力资本的积累,其过程也可能不公平,造成区域间人力资本积累的不均衡。这些问题又和财政紧密关联在一起。人力资本的问题不仅是一个经济问题,还是一个公共服务的问题。提供良好的公共服务有助于提供高质量的人力资本,有助于社会公平,财政要扩大这方面的支出。提供更多的更高质量的公共服务需要有财政收入,而财政收入又与经济相关,整体来说是财政、经济、金融问题的大循环,三者相互影响,相互间的关系不是线性的。

结合公共风险的考量制定财政政策

财政政策的制定需要特别重视公共风险的概念,应根据公共风险的收敛还是扩散的特征采取针对性的对策。中国经济发展从高速增长时期进入到高质量增长是主要依靠人来实现的增长,实质是总书记的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中国的一种发展模式。经济领域涉及社会领域,就需要配套的社会管理体制的改革。

)保证增长潜力的综合策略和政策制定

在采取针对风险的政策上,主动制定具体的促进劳动力、人力资本和投资推动的综合策略和政策措施并长期执行,使未来十年有较好的经济增长前景。人力资本改善应提高每个国家的教育水平和教育程度,提高预期寿命,注重女性劳动力的改革措施以弥补整个社会劳动力的缺乏,促进人力资源的改善。制定促进投资的政策,打击腐败,促进交易效率的治理改革,也能起到推动作用。

)全球信心重构

信心正在全球范围内重构,信心指数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达到一个最高点,说明对未来经济发展有比较好的预期并能够实现,全球经济增长需要这种信心重构。

做好预案主动预防各领域风险

应高度重视风险,转危机为机遇,积极主动防范风险。防范化解风险对策建议包括,第一,继续完善和做好各种防范风险的预案,做好压力测试,注意经济下行和财政支出缺口,养老金缺口和企业债券违约的风险交织。第二,分领域分头把好各自的风险。考虑风险的相互交织和传染,还应防范宏观的总体风险。第三,防止风险向未来转移,防止治标措施导致未来风险隐患的叠加。

 

 

                    (石英华 潘旭亮 整理)